镜言简

爱好广泛,全都不精。动漫游戏,五毒俱侵。自娱自乐,杂食天后。出你意料,爬墙高手。

莫归【剑三同人/明唐】(上)

很久之前写的,没发过lofter就扔上来好了

第一章就是肉不会搞外链没法发,从第二章看影响也不大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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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

陆离总觉得冷,刺骨冰寒化作银针直扎入骨,不带停歇地连续戳着他心坎。
竞技场队友的五毒姑娘放了几粒蛊虫进他身子里探查,待虫子出来,个个表皮成了银白,不细看倒像是冬日里细密的雪花,曲玖暮浑身的银饰都不及那蛊虫刺眼。
明明是阳春三月,万物初生的时节,加之地处南方,便是有了倒春寒,也不至于将个大小伙子冷的一天到晚瑟瑟发抖。
果不其然,这不查还好,一查就出了事儿。他本想着装傻充愣先扛过一阵子,待过段时日事情都解决了再会大漠问问师姐不迟。可他那样子已经严重得在战斗中活生生给痛晕过去,这丢面子事小,丢命事大。
他自己不知道这道理,但曲玖暮是明白人,认识他也不是一两年,接了他师姐的托要好好照顾他,就得带个活蹦乱跳的还给陆溯歌,不然这活猫成了死猫可怎么交代?
看着指尖变了色的蛊虫,曲玖暮面色亦是煞白,究竟多深的寒毒会这么狠?连她心血饲养的蛊虫都冻成这样……陆离这小子到底得罪了什么人?
因她和陆溯歌从小认识,也是看着陆离长大的,便一直将这少年当作自己的亲弟弟带,训人也是当自家弟弟训,丝毫面子都不给。
“陆离,你给暮姐姐说清楚,这段日子你究竟干了什么?”
陆离这家伙越长大越叛逆,见曲玖暮面色铁青,自然不会讲实话自己往枪口上撞,但他也不愿骗她,只好当了个锯嘴葫芦,懒洋洋躺在雕花床上,一声不吭。
“你这蠢猫倒是长进了,不听我话了是吗?你知道你这多严重吗!”曲玖暮一肚子火只差往陆离头上拍两个百足蝎心懈气,却见那明教少年就这么把自己甩床上,不说话也就罢了,还闭上眼,脸瞥到一边,似乎看都不欲看她。
曲玖暮脾气出了名的不好,一巴掌招呼到陆离脸上。
这时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谷里的传言,心中一悸,默念着此事万万不可成真,面上不动,只狠狠瞪了陆离一眼,虚探一句: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,你是我看着长大的,也是个懂事的,可别一时冲动落下千古罪名。”
陆离不知道这聪明的暮姐姐到底知道了什么,一时之间乱了阵脚,不由得睁开眼。
一蓝一金的两只眼虚虚扫过曲玖暮不善的面色,见她毫无动作,又强行按下心底的不安,继续寒着脸不说话。
这一眼已是彻底暴露,曲玖暮皱眉,却再也没说什么,摇曳着一身银铃离开陆离房间,心事复杂。
陆离这小子刚满十六便随他师姐进了恶人谷,却说进去的理由不过是那昆仑离明教更近,要人人都这么觉得,那恶人浩气也不用费心费力招人了,只需将诺大盛唐划成两半,各家平分便是。
他进恶人也凑够了两年,虽还是个少年,倒也混了个极道魔尊当着,算是半个重要人物,为何是半个?谁家管事的重要角色常年寻不着人影的?
这小子当年进谷的手段不光彩,基本是凭借他师姐和曲玖暮的面子,进去之后人家忌惮这两位极道魔尊,即使心有不喜也不敢表现在面上,但私底下却不是不说的,可劲儿编排这几位。
若是他们知道,怕来不及生气,就先给那群小喽啰的想象力笑趴下了。什么爱恨情仇、姐弟情缘、姐妹相争,也亏他们想得出。
这陆离虽不是什么善茬,但性子散漫,也无人管他,任他到处游荡,几年下来竟只因无聊就杀了浩气不下千人,与他师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“魔女”相比,他倒是更像魔物。
因此,在江湖人士眼中,陆离这名字与死神无异。
前些日子陆离难得被陆溯歌抓住,命他去巴蜀地区成都周边杀一个人,陆离满心不愿却不敢声张,怕师姐一气之下拉他去切磋。
其实陆溯歌早不是他的对手,但童年阴影在那里横着,即使他只是看见立在师姐面前的旗子,也能给吓的迅速隐身逃走。
但这并没有什么用,小时候被极乐引拉回来还少了?
不想师姐了,怪吓人的。
后来去巴蜀三两下解决那个技艺不精的唐门女孩,若非他是个早已见惯了尸体暗杀者,那么可爱的小孩子,也没几个人下的了手。
女孩左手腕上戴着一串紫晶雕琢的手链,他见这款式难得好看,便扯了寻思着送人去。
陆离这段时间颇爱回明教,一回去师父师姐都不管,直直冲向往生涧。
陆溯歌抱着满心的愤懑,听到同门描述自家蠢师弟的样子,就一个轻功腾起,朝往生涧底飞去。
这小子绝对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典型,别忘了圣女常在往生涧底守护这片绿洲,要是陆离惹祸到圣女头上……
她偷偷看了眼教主——有的他受的。
陆离有一个秘密,一个什么人都不知道的秘密,不过在几日前被曲玖暮看出了端倪。
他喜欢上了一个人,一个汉人,一个年未弱冠,丹唇秀目,容色旖旎的少年。
那少年千里迢迢随长辈前来西域,似乎是中原的某户商家少主,这次是为了来进些西域货物,也卖中原名贵的丝缎。他们长住在此,因那少年喜欢绿洲,便于往生涧底搭了个小木屋,也没什么仆从跟随,平日里就住在其中。
对陆离这个从小就被夸赞容貌的人而言,从不晓得什么叫一见钟情,毕竟那种事儿还是外貌作祟。
以常人的眼光看来,他自己便是所谓面若桃夭的倾世美人,即使他不承认,也免不了师姐师妹们跟在他身后撒娇——当然,除了只会抓他打架的亲师姐陆溯歌。
可那少年刚披着风沙同商队一起出现时,他猛地心中一跳,莫名其妙手脚发热,面红耳赤。
自此一发不可收拾。
那少年一开始对他除了基本的礼节外爱理不理,被他骚扰了一段时间后,竟渐渐习惯他的存在。
他每次出了任务回来见少年,都会带来礼物,或好或坏,少年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来欣然接受,似乎也印证着,某种不可言喻的情愫在岁月的流逝中慢慢滋生。


3.



陆离喜欢那个中原的小少爷。
当陆溯歌抵达往生涧见到眼前一幕时,这句昨日从师妹那里听来的谣言也便成了真。
两个少年相互依偎着坐在往生涧那渠不深的潭水边,夜空星斗稀微,月圆成轮,皆一个不落地携少年们的影子一同映在潭上。
她没有打扰他们,只微微皱眉就转身离去。
至于很久以后,一切都尘埃落定时,她才恍然醒悟,若彼时相阻,说不定接下来的所有爱恨愁苦都不会发生。
陆离一直念不清少年的名字,中原话不好说,他费了千辛百苦才勉强说对了少年的名——燃,至于姓氏……陆离嫌弃连起来不好说,索性将其省了,也显得更亲密不是?
他每次举起双刀战落日月寒光,血溅衣袂后,都将自己清洗得干干净净才敢去见少年。在他心目中,少年就是大漠中唯一的美丽光景,纯洁得不容任何血色浸染。
陆离忙了大半月才终于暗杀了浩气盟出了名的武林天骄,一个唐门弟子,约莫大了他几岁,一袭蓝衣,千机匣箭无虚发。
他之所以折腾这么久才完成任务,只因为那个人遮挡住半张脸的面具下,有着肖似少年的一只右眼。
人们常说人生如戏、世事无常,陆离何其聪明的一个人,在仔细回忆了许多细节后,他几乎是崩溃地接受了少年的真实身份。
“燃燃,你究竟是谁。”
“你还是知道了……”
少年淡着一张绝色的脸,双目直愣愣冲着陆离,一眨不眨,似是坚定的告诉他,这一切并非他的臆想。
这是真的,他爱的这个人……
“蜀中唐门,飞星门下唐燃,此前因盟中事务有所欺瞒,失礼了。”
“你是浩气的人?”陆离颤抖着迈前一步,死瞪着少年。
还不等他有何动作,唐燃猛地后退,抽出千机匣对准陆离。
“我不想杀你,我的任务快完成了,只要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唐燃威胁性的举了举千机匣,“我可以放过你。”
在陆离心目中,唐燃一直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,因此他从未告知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。
“我叫陆离,是明教低级弟子,被师父捡回来赐了这个名字,平时负责些杂活。”第一次见面时,陆离这么自我介绍,“你叫什么?”
那以后陆离一直小心隐藏自己的身份,哪怕是一些常人不会注意的细节,他也在尽量遮掩。
多亏了他的努力,唐燃对他的身份坚信不疑,然而现下对方丝毫不惧自己的威胁,令他不得不心存疑虑。
唐燃见陆离一动不动也就没有出声,只微退半步,做好战斗的准备。
他看陆离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,即使有所伪装,顶多与自己打个平手,却万没想到那浑子竟深藏不露。
趁唐燃不备,陆离瞬间压下身子隐身流光跳到唐燃身后,唐燃正欲后跳闪避,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,连手中的千机匣都拿不稳。
陆离顺势驱夜断愁,血色透过唐燃身上的劲装显出,使得他整个人变得有些脆弱——至少陆离这么认为,仗着身高优势,陆魔尊直接将唐燃圈在怀内,禁锢住他四肢,叫人无法动弹。
“你?!”唐燃又惊又气,惊陆离武功之深出乎意料,气自己功夫不到家,反倒被人辖制。
往生涧太深,到了夜里只能望见四周崖壁圈成的一小片天宇,西域独有的如同圆镜的月向下散放着清冷的光辉,像极了面前这个冷眸的人。
唐燃被寒铁铸成的锁链囚禁在陆离房间内,陆离没有折磨他,甚至没有将他交给师门,只是每日定时给他饭吃,即使陆离外出不在,也会遣他师妹来照顾唐燃。
小师妹陆菁菁与唐燃性子颇像,不爱说话,小小年纪心思就足够沉稳,也不妄陆离让她来做照顾唐燃这等不能为师们上下所知的事。最久的一次,陆菁菁足足给唐燃送了半个月的饭菜,唐燃试图从小姑娘口中打听陆离的下落,却只得到“师兄随师姐杀人去了”这个答复。
每次陆离回来前还是会洗净自己一身污秽,可偏偏唐燃也不是个吃素的,那家伙身上带着的浓重血气暴露了他的行踪。
唐燃忽然看淡了,他被囚禁的这段时间,没有一个同门试图寻找或是联系他。
他恍然大悟,自己是个杀手,唐家堡培养出来专用来夺人性命的机器,他的任务已经完成,即使身死,也不会有人在意了。
那这是否意味着,他已经有了自由?
陆离对他很好,在他隐瞒身份的当初,他们几乎是亲密无间的,而他那时候已作出了等报完师门的恩情就退隐江湖,同陆离双宿双栖的决定。
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
即使身份阻隔也不可否认,唐燃喜欢陆离,喜欢了很久。
又是一个冷然的夜,陆离披星戴月而归,他洗落身上黏腻的暗红,望着空中无私而冰冷的月。
半晌,穿好衣物走入室内。
唐燃还未入睡,睁着一双星眸看向陆离的眼。陆离蓦然有些心虚,仿佛之前不该被他知道的杀戮已被对方看了个干净。
床上被锁链束缚的人挣扎着走下了床,带起锁链碰撞的轻响,唐燃渐渐靠近陆离,面对面凝视他的眼。
“我不会走的。”他说。
“燃燃……”陆离似乎总往中原跑,官话大有长进,他听懂了唐燃话中潜藏的含义,“如果你愿意,等我最后完成师命,我们就去江南。”
他解开束缚了唐燃数月的锁链,复又补充道:“你说过想去看江南烟雨,还有那个只有女人的门派。”
唐燃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不自觉笑了,他揉了揉手腕,接着将本已挨得很紧的的脸庞向陆离慢慢挪动。
这是这辈子唐燃第一次做出这么出格的行为,若是师姐看到,怕是会吓掉大牙吧?
月色迷离,染乱了人世沧桑。
唐燃的肤色在月光映衬下愈发白皙,略有些苍白,他一点点贴近陆离,将唇轻轻贴在那人刀削般的薄唇上,蜻蜓点水,继而嗫嚅道:“传说薄唇者薄情,你说我这样值得吗?”
“你们中原话太难,我听不懂,我只知道我爱的是唐燃这个人,不是他的皮相,”陆离一把按着唐燃的后脑勺,咬住他试图离开的唇,“那你,爱的是陆离,还是我的皮相呢?”
那时春月美如烟,却不料是镜中花,水中月。





4.



腊月廿五,大雪封住了圣墓山,陆离站在光明顶,身后是裹着如浸鲜血般猩红披风的陆溯歌。
红衣胜火,雪色冰凉,陆溯歌不自觉紧了紧背于身后的两柄弯刀,面色凝重:“陆离,你可确要走了?”
面前的人戴着红白相间的兜帽,没有答话,仿佛随鹅毛大雪一同静默于天地间。
半晌,低沉的男声响起:
“师姐,你都知道了。”不是质疑,却是肯定。
前日陆溯歌还身处千里之遥的恶人谷,刚交了上头给的任务,还未来得及去找好友曲玖暮,便听见谷里冒出些不太顺耳的传言。
往日里这种无趣的东西也并非没有,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战功显赫身任要务忙得不可开交。人一旦闲下来,定是会学那长舌妇人家长里短子虚乌有地编排他人,陆溯歌好歹也是个女人,对这些都心中有数,也从不往心里去,只是这回人说的言之凿凿,甚至她自己都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,于是便多上了点心。
遇事,尤其是这档子事,陆溯歌第一个想到去问的人就是曲玖暮。
曲玖暮一直挂在她名下明面上算下属,实则乃多年情谊的至交好友,提起这五毒姑娘,就得知道她脾气可是出了名的火辣,性格丝毫不像中原女子那般温婉明媚。可那日曲玖暮听听到了些风声,却反常地一语不发,倒像是乖巧的小媳妇儿。
“玖暮,怎么了?可是身体不适?”
“无妨。”曲玖暮凿药粉的动作微微一顿,若无其事从燃着熏香的紫烟壶中取了几抹细粉,洒在正凿磨的药材上。
陆溯歌可不觉得好友那里真没事,结合自己打探来的东西,能猜个七七八八,多半是同陆离那小子脱不了干系。
她玩着蜥蜴的枯骨,不着生息套着曲玖暮的话:“陆离那小鬼总是只长年纪,不长脑子,都这么大了还不懂得什么叫收敛……偏要等到自己吃了苦头方才回过神来。”
五毒姑娘猛的抬头:“有人与你说了陆离的事?!”
便是这一句,让陆溯歌轻而易举的套出陆离将来自浩气盟的情人囚禁,并决心与之退隐江湖的事。
明尊在上,她这个师弟怎的就这么不让人省心?
冒着瑟瑟寒风好歹是赶回了明教,却见那小子再收拾好行囊将小情人安顿在车上,准备等雪未降时赶紧离开大漠。
陆离掀起车帘子轻轻吻了吻唐燃的嘴角,唐燃不禁一怔,无论过了多久,他还是习惯不了与陆离当人亲热,或许是前十来年都作为一个以夺人性命为己任的杀手,冷面冷血才是他应有的本性。
“我们就快离开了,去江南,去看海。”陆离的中原话到底说的不甚标准,那个“海”字念跑了音,惹得唐燃忍不住勾起嘴角。
陆离坐上马车前座,刚挥动缰绳,兀地一阵剧痛印上右臂,银光闪过,马车前浮现出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影,蓝眸金发,美艳无双。
“被那个中原人迷的连我近身都未发现,陆离,你可真是出息。”
她说着唐燃听不懂的异族语言,可看到陆离见她后便面色凝重,他大概猜得出这女子不是善类,应是极危险的。
即使不知道她与陆离的关系,唐燃仍保持着作为一个杀手的警惕,他下意识要去抓千机匣,却在身侧摸了个空。
那一瞬他几乎是茫然的,不过茫然过后他就迅速反应过来,陆离不会给他武器的。
是了,陆离根本不信他,不仅收了他的武器,甚至还将他几个大穴全都封住,防他趁其不备转身逃走。
这种由逼迫转来的感情,连陆离自己都不信。
“师姐……”
陆离看着将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女人,准备好的解说词和请求全都如山中云雾,顷刻间消失殆尽。
红衣女子冷笑一声:“不必啰嗦,只要你赢了我,你愿如何便如何。”说着,猛的飞身一跃,直直冲上光明顶。
从陆离十六岁开始,陆溯歌就没再打赢过他,这一次的结果自然也是一样。
这次师姐是有心放他们走的,只可惜他根本不知该如何答谢。
耀眼的刀光在光明顶上相继挥舞,陆溯歌没有半点放水的意思,加之陆离对师姐内心含着些许歉疚,一直也不敢下狠招,不知不觉间圣墓山已经被大雪包围,待陆溯歌将师弟收拾成一只血猫之后才收了手。
她说:“我输了。”
陆离垂眸,她继续说道:“这中原武林究竟如何与我无甚相干,只是你的选择……那个人,他是唐家堡的,浩气的唐门人,你应该明白他根本无法与你长久。”
“那又如何,只要他还在我身边,我就绝对不会放手。”
“若是被人救走了呢?你怎知他不愿离去,菁菁都跟我说了,在你发现他的身份后可是靠着囚禁才让人乖乖就范的。”
“……”这些事陆离不是没想过,但当陆溯歌问起时,他竟无法回答。
不,他其实早有了想法。
“若他敢走,一次两次我定将他捉回,三次四次我便杀尽助他之人,若仍逃走,屠他师门灭他亲友,直至他乖乖回来永不离去为止。”
然而看着陆溯歌的背影,他沉默着,待雪花落满肩头才开口道:“我会,放他走。”
雪化初春时节,陆离同唐燃离开了大漠,一路东去不过三月就抵达江南。
扬州再来镇上有数家待售的房子,他们买了间几个厢房齐全的,随意置办了些物什即刻搬了进去。
唐燃一直偏爱问道坡上开满的野花,他在门口养了几盆易活的花,但心里总觉得一盆都不满意,没想到在他生日当天,陆离竟不知从哪里给他弄回来了一盆问道坡上一模一样的野花,喜的他眼角都带着笑意,让那蠢猫忍不住亲了好几口。
时光似乎浸在蜜罐里,裹了一身的甜意,唐燃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平淡而温馨的生活,如果世间真有神明,那么他将向其许愿,哪怕需要付出一切,他也盼将这样的时间拖得更长一点。
然则时间总有法则,并无神明庇佑,更不会如他所愿般,事事如意。




5.


天刚蒙蒙亮,陆离就迫不及待把唐燃叫醒,说要带他去千岛湖看别样美景。
深居内陆的人都有个通病,一看见海就走不动路,想陆离这种小半辈子都与长河落日黄沙为伴的,更是对那浩淼烟波毫无抵抗力。
唐燃昨晚才被这蠢猫没轻没重折腾了小半夜,不光身上殷红点点,就是骨头都快散了架,虽说这么些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,身体也不是不好,可任谁被翻来覆去变着姿势地做那事……
他唐燃可不是铜皮铁骨。
看着陆离眼底里的激动和面上抹都抹不平的笑意,唐燃忍了又忍,却最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“便是去看那湖,你也无需这般兴致勃勃吧?”
陆离将前日去七秀坊购的新茶沏上,回头冲唐燃咧嘴:“燃燃爱看水吗?”
阳光透过木料粗糙的窗户落在唐燃身上,从陆离的角度看过去,他家媳妇简直如沐圣光,将那原本就高傲的神色更添几分神圣,惹得陆离心头一热。
想到一会儿还要出门,陆离硬生生将心底那涌起的邪火压了下去,伺候唐燃喝了杯茶。唐燃抬起头将茶一饮而尽,完全不知什么叫做品茶,于他而言不过解渴罢了,几滴茶水顺着他的下巴落到脖颈上,淌过微微颤动的喉结蹭过了锁骨,等他喝完就看到陆离歪着脑袋看他。
“那地方叫千岛湖,哪是什么水不水的,你这中原话别提是我教的——还有,盯着我看干嘛?”唐燃随手擦干了茶渍,皱眉看向陆离。
陆离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,仍是一脸炙热地凝视过来,唐燃两三下穿好衣服,不禁嘟囔了两句:“瓜娃子,看个锤锤。”
“我不是瓜娃子,我是陆离。”
唐燃还在理衣襟,忽然听见身后幽幽飘来了一句官话念出来的蜀地方言,惊得下意识回头,只见陆离一脸正直。
卧槽,吓死个仙人板板了!
两人闹了小半日,终于舍得出门,陆离一路粘着唐燃,三番两次想拉他的手都被唐燃无情地甩开。
镇上的居民对于这俩三年前搬来的家伙已是十分熟悉,那异族男子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形如恶鬼,不仅人长得修长俊美,亦时时帮助镇民们抵挡那些倭寇的烦扰侵害,不可谓不是个热心肠的好小伙。
反倒是那黑发黑眼的汉人小子永远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,初时还有小姑娘走在路上装作摔倒往他身上投怀送抱或是娇羞凝视,却都被他一记眼刀吓了回来,时到今日,更没有人敢与他搭话。
那些镇民哪里晓得,每当有姑娘心慕于朝他笑眼相对,他回家都会被那只死猫折腾去半条命,若是有投怀送抱的,那更是什么道具都用上,令他足足几日下不了床……
如此这般,即使看见如小师妹般可爱的孩子,他也只能冷面冷眼装作没看见,其实心里早难受的要命。
以前身在唐门时,与他处得最好的就是师妹,师妹与大师姐是一母同胞,因此师姐对他多有照拂,尽量挑些不累人还功劳高的任务给他,那时去往西域办事由师姐带领,也是极重要的任务,本来轮不到他,可因为小师妹甜甜的撒了个娇,师姐二话不说提着他就去了明教。
也是这机缘巧合竟与陆离相识,最后同他逃往江南。不知师妹得到他丧命的假消息会有多伤心……
罢了罢了,前尘已尽,莫要再提。
这三年间陆离同唐燃走遍了江南大小各地,他们定居于扬州也是陆离以为唐燃喜欢距扬州不远的七秀坊,讨他欢心所作出的决定。在他自己还没看到那群舞技惊艳,名动四方的秀美女子之前急急就定下,可真去那秀坊游览了一转后,他简直慌得想把唐燃藏起来,或者他们搬到一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。
“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这么多?!你不能看她们!”陆离生怕唐燃趁他不备偷偷逃走,走时再牵上一个七秀姑娘,却丝毫没考虑过秀坊姑娘哪有喜欢一座冰山的?
唐燃哭笑不得地拍了陆离的脑袋一下,且不说自己被封住的大穴从未被他打开过,就说他每日喂自己的吃食中都含了不知名的药物,令他根本用不了内力,他连武器都被陆离收走,还提什么逃跑?
是的,即使他们相处犹如恩爱夫妻,也已过数年,陆离依旧没有相信过他。
可他不在乎,自从那次被月光下的陆离蛊惑以后,他就想通了许多,陆离这是爱他,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更何况,陆离毕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他的人了……
说好了退出江湖就好好生生做一个平凡人,就算没了那身唐门功夫又有何妨?
千岛湖是他们唯一没去过的地方,可刚走到半路唐燃心底就没来由一阵慌张,他让陆离停下来,望着远处晴空万里,他最终还是做了决定:“我今日身体不适,不想再走了,我们还是回去吧。”
陆离微愣,什么也没说,只是看了远处一眼后便乖乖跟着唐燃打道回府。
唐燃是一个杀手,还是一个少年成名的顶尖杀手。杀手所需的素质他皆具备,纵然被陆离封住内功成了普通人,他对于杀意的敏感依旧不弱当年,而刚才……有一股浓烈的杀气自他所未知处传来。
陆离显然发现了什么,可他从来习惯于在唐燃面前装傻充愣,当唐燃收拾好心情朝家走去后,陆离谎称小腿抽筋让唐燃先行离去,自己就地打坐,直到唐燃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,他才缓缓起身。
“你们还真是像狗一样鼻子灵敏,而且死咬着不放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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